那场雨来得毫无预兆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崇煜说要带宁昭去京郊山庄「巡视」时，天sE还晴得像一块洗过的蓝玉。马车沿着官道向南行了半个时辰，转入山间小道，两旁是层层叠叠的枫林，秋日的红叶在风中簌簌作响，像无数只红sE的蝴蝶在振翅。

        宁昭坐在马车里，靠在车厢壁上，手缩在袖中，时不时摊开掌心看一眼那个「奴」字。墨sEb昨日淡了一些，但笔画依然清晰，像一道暗红sE的纹身伏在掌纹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崇煜坐在她对面，闭着眼假寐，长腿交叠，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晒太yAn。yAn光是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，在他脸上投出一道明暗分界线，将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分割成光与影的两半。

        宁昭移开目光，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山间的景sE在车窗中流动，红叶、青松、溪涧、乱石，然後——一片巨大的乌云从山脊後面翻涌上来，像一头黑sE的巨兽张开了嘴，吞噬了整片天空。

        风突然变了方向，林间的红叶被卷起来，漫天飞舞。空气中的Sh气骤然加重，宁昭嗅到了雨的味道——那种cHa0Sh的、混着泥土与松脂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崇煜睁开眼，看了一眼天sE，对车夫说：「加快速度，前面有座山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话音未落，雨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初的几滴雨砸在车顶上，咚、咚、咚，像有人在上面敲鼓。紧接着变成了密集的噼啪声，像是无数颗小石子同时砸落。雨势在眨眼间从稀疏变成了倾盆，天地之间拉起了一道灰sE的水幕，近处的林木模糊了，远处的山峦完全消失了，眼前只剩一片疯狂摇曳的雨帘。

        马车在雨中疾驰了一炷香的功夫，终於停在了一座山庄门前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崇煜掀开车帘，雨珠扑面而来。他回头看了宁昭一眼，伸出手：「下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宁昭看着他伸过来的手，没有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要麽我拉你下来，要麽我抱你下来。」他的声音被雨声遮去了大半，但语气里的威胁依然清晰：「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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